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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望、骄傲、迷茫:公关们梦想引导世界的声音

2015-09-17 10:34栏目:传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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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杨君君(微信:yangjunjun420)

公关这两个字一直以来都带有晦涩的意味,还记得两年前,在《非你莫属》火爆大江南北的时候,张绍刚调侃一个求职公关工作的男大学生,“一个大老爷们为什么想做公关?整天穿一个虎皮裙,不怕别人笑话啊”。

彼时,在很多人的眼里,公关依旧不太那么正经。

然而现在,不论是那些意识到大?#23186;?#20542;的媒体,还是刚毕业的踌躇满志的大学生,似乎对于公关行业都带着莫名的向往,工作体面赚的多是一方面,而更多的则是,他们都有着一个梦想,引导舆论发声。

两年前开始做自媒体,所以有幸结识了一批公关,他们有的对这个行业失望,有的因从事公关而骄傲,也有的人因为过于纠结理想与现实而一直陷于迷茫之?#23567;?/p>

(一)

“小甜甜”是我成为所谓“自媒体”后第一个联系我的公关。

之所以称她为“小甜甜”,是因为从始至终,她都保持一贯的礼貌,“老师”这两个字从不离口——尽管当时还是学生的我提醒多次,不?#23186;?#25105;老师,直接叫我名字就好。

跟很多公关公司口中称的“小女孩”一样,她入行不到两年,一直做的是媒介工作,按她的说法,她目前的工作主要是网上跟一些媒体聊天,偶尔去线下参加一些“?#30340;?#20154;”的聚会,认识一些人,探听一些风声。

有一次,她服务的客户发生公关危机,她非常着急的?#19994;?#25105;,问我能不能帮忙找个角度帮那个公司说说话。然后我问她,她们自己?#24613;?#30340;应对策略是什么,她发了一份PPT给我,说是刚跟客户那边汇报过的危机处理办法,还郑重其事的要我保密。

一份非常规整漂亮的ppt,每一段文字和每一张图片的颜色、配比、构造都极其考究,看得出来,这是经过“专业”训练的结果。

可是,在整页的内容上,看到的“危机处理”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,“邀请关系好的媒体为企业站台”,怎么站台,以及用什么内容站台完全没有提?#21834;?#19968;再询问,有没有其它核心信息,或者说为它站台的依据,回复是没有,这是全部的内容。

?#35805;?#27861;,我尝试着查了一些资料,给出了我的一些观点,让她拿去跟她的客户沟通,看是否合适。尽管最后有了一个几近圆满的结?#37073;?#20294;在我的心里,还是对“小甜甜”抱有一些些的担忧——明明知道这并?#30343;?#19968;个正常的做公关的套路,但?#20063;?#27809;有办法告诉她,毕竟她才是公关,而我?#30343;?#19968;知半解。

“跟媒体打好关系,平时联络一下感情,到真的能‘用到’的时候,可以快速帮忙,另一方面最主要的是,平时跟媒体关系?#33579;?#23186;体不至于写负面,即便有负面,也可以第?#30343;?#38388;拿到消息。”

这是她跟我一直在说的所谓公关哲学,而究竟她到底喜不?#19981;?#36825;份职业,估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。

(二)

有一种人,天生会给人一种亲近感,可以瞬间消除人与人之间那种陌生的隔阂,这应该属于?#31995;?#30340;恩赐。而有一种人,会不论在任何情况下,都可以表现的跟你很熟络,尽管你可能连他是谁,上次打交道是什么时候都不太记得。

很明显,公关圈子里,后者更多,我经常跟朋友称之为“熟人甲”——熟到连名子都不知道。

熟人甲的出现通常在你发过一条朋友圈之后,他不会像其它普通的微信好友那样,大家相互点个赞,秉持“点赞之交”的礼仪就?#33579;?#32780;是突如其来的问你,最近过的怎么样怎么样,并?#19968;?#20250;说跟谁谁谁认识,下次约着一起吃饭……

直到?#19968;?#19968;句,“我一直都没有在北京”,他会忽然停顿下来,微信可以看到,对方一直“正在输入”,可以想到,他在微信那边紧皱眉头,苦苦思索要接得话,写了又删的样子。

其实这又何必!

?#30343;?#20110;同一个立场,非要硬起头皮说这样的话,这种情况在任何情况下,无论是谁,恐怕都难以完美驾驭吧。如果真的?#30343;歟?#23601;用跟?#30343;?#30340;人对话方式去交流就好了,干嘛要充这个大头。

相信熟人甲这样的也肯定?#30343;?#26085;常生活中的交流方式。

曾经跟一位类似的熟人甲真的熟了之后问他,为什么会这样。他的回答?#26790;?#24515;中泛起了无限的涟漪:

“其实一开始是非常内向的,但误打误撞进了公关圈子之后,因为要跟很多人打交道,所以不得不装出这种大大咧咧的样子,跟很多人去打哈哈。至于什么生活和工作,现在可能就是习惯,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拎?#20204;濉?rdquo;

我惊讶于生活的压力竟然可以将一个人改造至此,但我不相信,有任何一份工作,他需要让人接受“假装熟络”。

然而,这?#26790;?#21516;样想起《爱情公寓》里的一个场景:

在胡一菲的“追思会”上,吕?#24551;?#39034;利的混入胡一菲的同学聚会,并且成为了班长。而他的经典语录是,“初中这种猴年马月的友情早就?#30343;P问?#20102;,我分分钟就能建立起更牢固的关系。”

(三)

当然,也碰到过走“专业范”的公关,K就是其中可以说最有水平的一位。

K在这个公关圈从业?#19990;?#31639;是比较长,所以在他身上,完全找不到“小甜甜”和“熟人甲”那样让人感到?#30343;?#26381;的东西。有时候想,或许是走的路多了,所以他能够清楚的知道每个媒体的需求,并且应材施教,提供媒体最有用的东西。

最早接触是因为导师要求在新媒体上投稿,是关于团购话题的,因为当时不懂,所以怯生生的试着发了个?#22987;?#32473;一家做团购数据的公司,简单描述了下我的需求。然而没过太久的时间,K就给了回复,并且顺利的加上了QQ——要知道,之前我是非常排斥加陌生人的,即便是一些偶然邂逅的“陌陌”,?#24425;?#29992;完即删,从不过夜。

整个聊天的过程,算是非常顺畅,作为一个新人,没有感受到任何?#30343;剩?#20294;K很明显的猜出了我是新人,并且直接问“是?#30343;?#23398;生”。

聊了一些团购行业的话题,或许是因为当时太过懵懂,被K迷住了。最后在他建议的一个话题下,我写了第一篇自媒体文章,很庆幸,通过了。

但是,当我现在回头看那篇文章,非常明显,带有他们公司的公关倾向——可能比较隐晦。

后续,我们成为了朋友,说起第一次沟通时,他说,“猜到了我应该是个刚入行不久的人,但由于新闻系的?#20449;?#36824;算是唬人,所以尝试着想‘利用’一下我的文?#21097;?#27809;想到成功了。”

当然,到现在来看,这种成功应该是双方受益。

就这样一个”老油条”式的公关,在最近的交流中,很明显能看出他的一些悲观。他一直所纠结的点在于:

一方面对于公司尤其是互联网公司来说,产品为王的情况下,很?#39068;?#30340;给公关有足够的表演空间,大多数情况下,做的事情都是一个无厘头的自high行为,哄着老板们开心,这样下去,公关很?#39068;?#27491;进入企业的核心圈层,而这会影响到未来的发展;另一方面,由于公司太过于急功近利,所以很多情况下,“有用的事情”和“受表扬的事情”是两个概念,在公关这样一个极具受“信任”影响的行业,和老板建立这种信任会非常?#36873;?#24456;多时候,迎合意味着SB,而固执己见很可能会被边缘化。

我经常对他的这?#30452;?#24616;笑称为老男人的“中年危机”——意识到了公关有着有大的发展瓶?#20445;?#20294;更多时候却无力回天。

最近,他正在积极的寻求转?#20572;?#36716;市场、运营。他的理由是:

公关很难做到特别高的职位,很少有公?#26087;?#31435;公关副总?#33579;?#32780;市场、运营最起码向上的空间会更大一点。

K从来没有像其它人那样把自己称之为“公关狗”,即使很熟的情况下,他还是刻意的维持着一份对职业的尊重,或许这?#24425;?#20174;事公关行业多年的他心里唯一可以寄存的骄傲了。

(四)

《花千骨?#20998;?#30340;那个能知过去一切事的东方彧卿叫做异朽君,我一直在想,异朽两个字究竟是什么含义,书中说异朽阁的存在是守护天下苍生的,但这跟异朽两个字好像有没有太大的关系,或许就像是很多简单的事情我们往往会想复杂那样,异朽君可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,指的奇怪的人吧。

那我们就?#20204;?#31216;Celine那样的人为“异朽君”好了。

Celine和K一样,都是属于所谓的“甲方”公关,但不同的是,K是那种很明显?#23601;?#27668;息特别浓重的人,而Celine则是属于那种非常有“范儿”的公关。

Celine的范儿在于她实在是不像一个互联网企业的公关,英国留洋硕士,每天各种高大上,最奇怪的是,人还长得异常漂亮——传说中的公关都很漂亮其实根本不靠谱,用贵族气?#19990;?#24418;容恐怕一点都不过分。

一般人找?#20381;创?#25307;呼都是叫“妞”、“亲”,只有她来,每次都是“Hi,君君”,不一样就是不一样。

她最?#19981;?#32842;的是一些经典的公关理论,并且?#19981;?#21514;书袋,常常跟她聊完都会?#26790;?#24863;觉到我真是太无知了。每当互联网行业有一些重要公关?#24405;?#21457;生,她都会跟我聊几句,口头禅是,“这个企业太弱了,怎么能这样……”通常接着的是一整套的理论体系,和很多个之前相关的案例,末?#19981;?#21152;一个“You know?”

?#36855;?#20844;关因为存在太多的变数使其具有“无法证伪”的特性,所以Celine每次的说法都会显得特别有道理,这?#24425;?#25105;?#19981;?#36319;她聊天的原因,最起码可以听到很多之前的故事。

唯一一次是她们公司出事,她并没有来找我,出于好奇,我问了下她具体是什么情况,然后她颇为无奈的敷衍了我几句,大致意思是,是个误会,?#30343;裁创?#20107;。我问她后面是怎?#21019;?#29702;的,她给的答复是,“处理方法已经给领导审核了,不过这两天已经没有什么声音了,应该过去了”。

?#20063;?#24819;,她所说的处理办法,应该就是从书袋里调出的内容吧。现场的场面一定是Celine滔滔不绝,各种引经据典,而领导们一头迷茫,没有听懂但仍然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。

最最后,她们公司的事情果然随着时间被大?#19994;?#24536;,算是风波过去了。然而,我想,天下没有处理不了的危机,只要时间足够长,人们总会忘记。但是,每一次的危机其实都是对公司声誉的影响,虽然现在看不出来,等到积累到一定程度,一定会有不可预知的危害。

从这次之后,Celine跟我之间的交流就比较少了,后来一个新人联系我,说是Celine介绍的,听说Celine从那次之后已经升成了总监。

(五)

最近接触最多的一类是有“导师范”的公关,他们的特点是大多从媒体转过来的,有的甚至在媒体行业干了10年,最近才转为公关。

或许是太过于熟悉媒体的想法,这类公关通常反而不像其他人那样,有事拐弯抹角,而是单刀直入。

“有没有时间写个稿?XXX话题”

“?#20063;?#19979;资料,然后给你回复。”

“嗯”

一般聊天不会超过3句,她们通常聊天?#19981;?#28857;评稿件,“……这个稿件写的太烂了,完全没有?#19994;?#22909;的材料,巴拉巴拉”。

但奇怪的是,在转为公关后,这些媒体很少自己动手再写稿件了,一个理由是有公关公司帮他们写,更重要的是,他们忽然发现自己不会写东西了。

跟一个相熟的公关聊天,问她是什么原因,她的回复也让人大吃一惊:

“?#30343;?#19981;会写,而是现在需要写的和过去写的东西,完全是不一样的。最主要的是价值体系,过去是报道,传播越多越?#33579;?#19981;用特别在乎别人的看法,有时候有点争议反而会很?#33579;?#32780;现在写的都是‘软文’,领导恨不得两千字全部写上XX牛逼重复500遍,现在写东西需要看写出去大?#20197;?#20040;看,领导能不能接受。”

她经常用的一个比喻是,过去做媒体写稿子像是炒菜的,而现在做公关写稿子像是买菜的,完全是不同的工种。

不过,尽管有这样那样的问题,一般转作公关的媒体在前期过的还算是顺利,由于前期做的一些报道,采访过很多大佬,所以有一些第一印象的?#26102;荊?#20877;加上在整个圈?#29992;?#29228;滚打,也知道的比别人多点,混下去还是没有问题的。

唯一?#19978;?#30340;是,她们对公关甚至企业都没有太多的想法,过去在媒体里,她们还会抱怨,这儿不?#33579;?#37027;儿不?#33579;?#32780;在企业之后,她们一般都不会抱怨,因为她们会觉?#33579;?ldquo;关我什么事。”

行业里有一句话是,媒体大?#23186;?#20542;,第一选择是创业,之后是投行,只有最没有?#24597;?#30340;人才会选择去做公关。

公关,或许?#30343;?#36825;些饱受压抑的媒体人的一个客栈,然而公关真的需要这些人么?

……

在互联网行业算是混了两年多,遇到了形形色色的公关,有的人故事很长,有的人故事很短,有的人故事还没开始就让人猜透了结?#37073;?#32780;有的人故?#24405;?#20415;已经结束,你仍然在回味这个故事的续集到底会是什么。有的人公关从业史就像是一部血泪史,经过各种风风雨雨之后,开始羡慕起一些人生活的犹如走马观花式的流水账,有的人却不甘于平凡,总想经历一些轰轰烈烈……

这是一些属于公关的一些小故事,他们有的对这个行业已经失望,有的人却为从事这个行业而骄傲,有的人因为做的时间过于长久陷于迷茫,而有的人却把这里只当成是一个人生的客栈,有的人甘于寂寞,有的人却梦想着用公关引导舆论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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